打印本文 打印本文 关闭窗口 关闭窗口
“只要醒着,我就必须思考数学”
作者:佚名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点击数  更新时间:2007/9/3 20:37:18  文章录入:admin  责任编辑:admin
感情投入。刚开始上课时,他语调平缓。随着问题逐步展开,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尤其是讲到每堂课的精彩地方,他就非常兴奋,双臂挥舞,满脸通红。先生讲课的内容,有的就是他本人的工作,如他那有名的“不动点定理”;有的是与他共过事、非常熟悉的大数学家如安德威尔的工作。先生讲课的过程,按他自己的话:“我是把衣服的里子都翻出来给你们看。” 他要让学生看清楚来龙去脉、结构关系后,还要翻回到面子上来,让学生再看怎么把数学表达得干净、整洁、漂亮。先生说:“数学和音乐一样,表达的是数学家的思想和意境。没有思想和意境的数学一定不是好的数学,是不值得一看的东西。”听先生的课长功夫,长的是把数学看透的功夫,和把数学表达得好的功夫。先生出的考试题目,也难也不难。看不透就困难得完全无从下手;只有先看透,才能想出办法;有办法了,数学表达也不允许拖泥带水。大师训练学生训练的是功夫,不论是讲课,还是考试。

最后一堂课,先生全部课程讲完的一刹那,我的心突然一阵发紧,惘然若失。一年三个学期,每个学期十一周,每周三节课,听课、读书、难题、考试,如今都结束了。我们都感到将要离开先生,先生就要永远离开讲台了。六位学生不约而同全体起立,鼓掌,向先生致敬。我们每个学生都是眼中有泪,心存感激。我们事先推举了一位口才最好的美国同窗,代表大家向先生致词。他竟然激动得发抖、哽噎,仅仅说了一句话感谢先生,然后向先生致敬并赠送了一件小礼物,那上面有六个学生的签名。早已下课了,没有人离开,大家目送先生缓步走出教室……

此时此刻,追忆往事,又一次热泪难禁,心中突然想起京剧《借东风》中的一句:一阵风留下了千古绝唱!

反哺情深:樊畿向母校捐赠全部藏书

樊畿先生1932年由南方来到北京,成为北大数学系的学生。据先生说,这与冯祖荀先生关系很大。有一次樊先生问我听没听过冯祖荀的名字?冯祖荀先生是北大数学系首任系主任,一直任职到30年代江泽涵教授继任为止。年代久远了,我属于60年代的北大学生,若不知道冯祖荀何许人是十分正常的。可我偏偏知道,那是因为我的三姨是30年代北大数学系少见的一位女生,她给我念叨过当年的人和事。

樊先生看我知道冯祖荀是何许人,来了兴头,打开了话匣子,讲起一大堆故事。他告诉我:冯先生是他的姑丈,十分鼓励这个聪明的后生来北大读数学。樊先生似乎也很喜欢他这位姑丈,他给我绘声绘色地描述冯祖荀先生:身穿布履布袜,嘴衔外国烟斗,抽的却是中国旱烟丝。性情平和,淡泊名利,凡事满不在乎,洒脱飘然,像个神仙。

带领樊先生入门的远不只冯祖荀先生。提起引路人,樊先生念念不忘的老师中首推江泽涵教授。他亲口对我说过:“江先生只比我大一旬(意即12岁),但与我情同父子!” 用字之重,非同一般。

江泽涵先生30年代起接替了冯先生,后来一直是北大数学系系主任直到50年代院系调整。正是因为他的努力,30年代的北大数学系就能邀请那么多位国际上著名的数学家来讲学,为北大数学系日后在国内的领先地位奠定了基础。

抗战期间,北大南迁,与清华、南开合并成立西南联大,樊先生当时是北大助教,随校并入西南联大,又得以与华罗庚、陈省身、许宝等先生相识共事,讨论切磋。在考取了由法国退回的庚子赔款资助的赴法留学资格后,樊先生于1939年赴巴黎大学,师从大数学家弗雷歇教授,开始专注于抽象分析领域,并于1941年获得法国国家博士学位。之后樊先生成为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,并且在庞加莱数学研究所从事数学研究,成绩斐然。

1945年二次大战结束后,北大得以复原,准备返迁故都北平。樊先生当时正在美国普林斯顿高级研究院继续他的研究工作。先生赴法留学前已经成家,夫人燕又芬师母,河北定县人,出身名门望族,30年代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。他们育有两子。据江先生说:北大复原前,校方已经决定聘任樊先生为教授,樊先生也允诺回到母校执教,只待国外工作告一段落后即可返国就任。北大复原时,一直留在昆明的燕又芬师母,也随同学校北上。不幸的是,途经四川,他们的两个儿子突染急病,战后缺医少药,无法救治,双双夭折。到达北平后,江先生协助樊师母赴美与樊先生团聚。痛失双子,成为先生与师母永远无法疗愈的伤痛。故土虽热,但那里有令樊先生夫妇不堪回首的痛苦,于是他们打算在美国留一段时间,疗养心中难以名状的剧痛。不料时局巨变,中美联系隔断,樊先生这一留竟是半个世纪。

1985年,时任北大数学系系主任的丁石孙教授,结束了在哈佛大学一年的学术访问,归国前专程来加利福尼亚的圣塔芭芭拉看望樊先生。

改革开放以来,国内来拜访樊先生的学者很多,但对来自母校的丁石孙先生,樊先生格外礼遇,说:“丁先生不是我随便的客人。”我理解先生对母校特殊的感情,并且有强烈共鸣。母校的概念既抽象又具体,她是和未名湖、博雅塔,情同父子、德高望重的学术生涯的引路人等等融为一体的。我陪樊先生亲自去火车站迎接丁先生。樊先生特意请丁先生在他家里住,为的是能够“多聊聊”。他把自己的卧房腾出来,自己则在书房临时安放行军床过夜。樊师母还亲自下厨,为丁先生煮饭烧菜。樊先生夫妇是想让丁先生“宾至如归”,有在家里的感觉。丁先生私下跟我说:“樊先生在国外生活快五十年了,想不到他家烧的饭是地道的中国味儿!”

樊先生虽然去国多年,却始终关心母校和惦念故旧同事朋友,早有意把自己购买、搜集与珍藏了半个世纪的图书文献和期刊杂志全部捐赠给母校,其中很多珍贵资料是今天无论用多少钱也无法买到的。就在这次的会面中,两位先生做出决定,尽快落实此事。丁先生回国后出任北京大学校长,一方面指示图书馆另辟专室,准备接收这批珍贵图书文献,妥善安置,善加利用;另一方面则指示正在UCSB留学的北大校友,协助樊先生整理图书,毕竟樊先生已经是年逾古稀之人。丁先生当然知道,北大接收的不仅是一批珍贵的图书文献,还包括这位老校友对母校的拳拳之忱。樊先生这边也不顾年迈体弱多病,书架前爬上爬下,除留下手边还要时常用到的少量文献资料外,其余全部登记造册,装箱待运。当时中美两国间贸易往来不如今天频繁与方便,大批图书资料出关运往中国,美国海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理。樊先生雇请专业人士,完成繁琐的报关、出口审核程序,最后方能上船托运。从樊先生动意捐赠开始,前后大约花了两年时间,在许多热心人士的协助下,先生的这批图书资料终于抵达北京大学。

樊先生藏书丰富,UCSB校方对于这批弥足珍贵的文献也不无期待。先生觉得,母校更加需要这些图书资料,执意把这些无价之

上一页  [1] [2] [3] [4] [5]  下一页

打印本文 打印本文 关闭窗口 关闭窗口